在卢克索西岸,两座巨大的坐像从路边的农田中拔地而起,半已风化却依然醒目,几乎总是游客真正会停车观看的第一座古代遗迹。它们就是门农巨像,尽管名字听起来很希腊,但雕像所刻画的国王从未踏足希腊。
本文介绍这两座雕像究竟代表谁、一个希腊神话为何会附加到一位埃及法老身上、那个让它们在罗马世界闻名的奇特"鸣叫"现象,以及它们曾经守卫的庞大神庙如今还剩下什么可看。
门农巨像究竟刻画的是谁?
两座雕像都刻画阿蒙霍特普三世,他在公元前14世纪的第十八王朝统治埃及约四十年,这段统治被普遍认为是埃及历史上最富裕、最稳定的时期之一。每座巨像都表现国王端坐于宝座之上,双手放在膝上,腿侧还刻有较小的母亲、王后泰伊及生育之神哈比的雕像。
它们与门农——荷马史诗中出现的埃塞俄比亚国王、黎明女神厄俄斯之子——并无真正关联。这个名字是雕像刻成几个世纪后才出现的,由希腊和罗马游客附加上去,他们看着一个不同文明留下的废墟,便从自己的神话中找了一个似乎契合所见景象的故事。
希腊和罗马游客为何称它们为门农?
答案与下一节所述的现象直接相关:相传两座雕像之一会在黎明发声。在希腊神话中,门农的母亲厄俄斯每天早晨为逝去的儿子哭泣,她的泪水化为露水;一座似乎在破晓时呼唤的雕像,对沉浸在这个故事中的希腊语游客而言,显然就是门农在呼唤母亲。这一说法就此流传下来,尽管雕像是石英岩制成,雕刻时间比传说中的特洛伊战争早了约十三个世纪,刻画的是一位历史完全不同的埃及国王。
这提醒我们,一座古迹的通俗名称与其真实历史可能完全不符,而古典时代的游客和现代游客一样,有时会把熟悉的故事投射到陌生的遗迹上,而不是向当地人询问这位国王究竟是谁。埃及更古老的都城孟菲斯,在数个世纪里也经历过类似的、围绕自身废墟而生的传说建构。
"鸣叫的门农"现象究竟是什么?
大约在公元前27年,一场地震严重损毁了北侧巨像,震碎了其上半部分。不久之后,游客开始报告这座裂损的雕像会发出声音,通常被描述为日出后不久的一声短促哨音或铃声。希腊地理学家斯特拉波记载自己大约在公元前20年亲耳听到过这个声音,此后近两个世纪,这种"鸣叫"吸引了来自整个罗马世界的旅行者,其中至少包括一位皇帝:哈德良于公元130年到访,但记载对于他本人是否听到了声音,还是只有随行人员听到,说法不一。
现代研究者普遍认为这种声音是一种真实但偶然产生的声学效应,很可能是晨间阳光加热石头,导致雕像裂缝中滞留的露水迅速蒸发,从而在断裂的岩石内产生振动。雕像基座上仍留存着数十条游客刻下的铭文,记录着朝圣者当天是否听到了"声音",这是这一现象闻名程度的直接物证。
约公元199年,罗马皇帝塞维鲁命人修复了这座受损的雕像,用新的砂岩石块重建了其上部结构。此后鸣叫声便停止了,这强烈暗示声音与原来的裂缝确有关联,无论消除声音是否是这次修复的真正意图。
门农巨像最初守卫的是什么?
这两座雕像最初立于阿蒙霍特普三世停灵庙入口塔门两侧,据估计,这座建筑曾是埃及有史以来建造的最大神庙,从巨像背后向后延伸约700米,如今那片区域已是农田。如今地面上几乎什么都没有留存下来。后世法老,尤其是梅伦普塔和拉美西斯二世,拆除了神庙的大片区域,将其石块挪用于自己的建筑工程,这在当时是常见做法,前代君王的建筑与其被视为圣地,不如说更像一个方便的采石场。
留存下来的部分大多埋在地下或淤泥之中,这正是巨像背后的遗址如今成为一个活跃的考古挖掘现场,而非一处已完成发掘的简单废墟的原因。
如今挖掘现场正在进行什么工作?
自上世纪90年代末以来,由考古学家侯里格·索鲁齐安主持的一个国际保护项目一直在发掘和记录巨像背后的神庙,该遗址被称为科姆·赫塔内。该项目已出土数千件碎片,以及阿蒙霍特普三世的多座其他巨像,其中包括一座引人注目的雪花石巨像,被发现时仍保持着倒塌时的姿态,很可能是在同一场古代地震中倒下的,而正是那场地震震裂了前方那座"鸣叫"的雕像。
世界文化遗产基金会已将该神庙列入其濒危遗址名单,保护工作与发掘工作同步进行,重新竖立倒塌的雕像并加固仍然立着的部分。对大多数游客而言,这意味着两座著名巨像背后的区域部分被围起来,确实仍是一个正在进行中的考古现场,而非一个已完工的观光景点。
实际上应如何参观门农巨像?
参观其实非常简单。两座雕像就立在卢克索西岸主路旁,无需门票即可观看,大多数旅行团在前往或离开帝王谷、代尔巴哈里或拉美西姆神庙的途中会在此短暂停留。它很少作为单独的目的地,更多是嵌入更长一天行程中的一次五到十五分钟的拍照停留。
由于路边观赏区没有入口大门,这里也没有遮阳设施,配套设施也很有限,因此清晨或傍晚时段停留会比正午更舒适。当天上午继续前往帝王谷的旅行者会发现,门农巨像是这条路线上自然的第一站或最后一站,因为它们恰好就在大多数西岸行程已经使用的那条道路上。
在门农巨像停留值得吗?
就所需的那几分钟而言,值得。埃及很少有古迹能在一次不花钱、也不需要门票的停留中,同时汇聚如此多的历史——一位真实的法老、一场真实的地震、一个确实存在的罗马旅游现象,以及一处正在进行的考古发掘。了解阿蒙霍特普三世的真实故事和"鸣叫"传说,能把原本只是一张快照的停留,变成西岸一天中最有意思的五分钟之一。
把这次参观与该王朝其他古迹的更完整游览结合起来,门农巨像的停留就不再只是一个奇闻,而更像是了解底比斯昔日规模的一次引子。
常见问题
门农巨像真的是门农的雕像吗?
不是。两座雕像刻画的都是埃及法老阿蒙霍特普三世。"门农"是后世希腊和罗马人的误传,与神话中黎明女神厄俄斯之子相联系,源于雕像在黎明"鸣叫"的著名现象。
参观门农巨像需要门票吗?
不需要。它们立在卢克索西岸的公共道路旁,任何时候都可免费观看。只有进入其背后围起来的神庙发掘区才需要门票,而该区域通常不对普通游客开放。
现在还能听到雕像"鸣叫"吗?
不能。这种声音很可能是受损北侧雕像裂缝中露水蒸发所致,在约公元199年罗马时代的一次修复重建了雕像上半部分之后便停止了。
门农巨像有多高?
连王冠约18米是最常被引用的数字,但根据测量方式和损毁程度的不同,估计值在约16至20米之间。
参观应预留多长时间?
大多数游客在这里停留五到十五分钟,因为它通常只是前往或离开帝王谷等其他西岸景点途中的一次短暂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