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塞尔阶梯金字塔：发明金字塔的建筑

埃及所有的金字塔，包括吉萨的胡夫大金字塔，都源于约4700年前在孟菲斯以南沙漠高地上作出的一个决定。第三王朝第二位国王左塞尔下令建造一座前所未有的陵墓，他的官员兼建筑师伊姆霍特普为他建成了一座分六级递减上升的石构建筑。这就是左塞尔阶梯金字塔，世界上最早的大型石构建筑之一，也是实际上发明了金字塔这一建筑理念的作品。

大多数前往埃及的游客，最先接触到的金字塔形象是吉萨那种最终定型的、表面光滑的样式。而站在萨卡拉的昭赛尔纪念建筑前，则是截然不同的体验：你所看到的并非一个构想的完美成品，而是这个构想本身，其营造逻辑仍清晰可见地处于"建设中"的状态——这比胡夫的建造者们最终实现真正几何形态的金字塔，早了一个世纪，跨越了好几代人。

阶梯金字塔有多高？它是如何建成的？

在昭赛尔之前，埃及的王室陵墓都是马斯塔巴：一种低矮、平顶的长方形泥砖建筑，建于一座地下墓室之上。伊姆霍特普为昭赛尔设计的最初方案，同样遵循这一传统——一座边长约63米、高约8米的大型石制马斯塔巴，只是改用精细的白色石灰石，而非泥砖。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前所未有。伊姆霍特普的建筑师们并未就此止步，而是先将这座马斯塔巴向外扩展，随后开始在其正上方直接堆叠一层比一层更小的类似马斯塔巴的结构，每一层都比下面一层向内收缩。现代人对这座建筑核心部分的发掘，已确认至少存在六个明显不同的建造阶段，这个不断演变的方案所留下的层层痕迹，至今仍实实在在地埋藏在今天所见的这座建筑内部。

这一过程的结果——很可能最初并未规划好，而是一步步摸索出来的——是一座六级台阶高低不一的金字塔，高度约60至62.5米，使用了约1160万立方英尺的石材与泥土建成。正是这种层层叠加、近乎随机应变的建造历史，使得昭赛尔金字塔在历史意义上，远比其规整有序的最终轮廓所暗示的更为耐人寻味：伊姆霍特普当时并没有一份既定的"金字塔蓝图"可循，因为这样的蓝图根本尚不存在。他是在实时的建造过程中，通过一次次修正，亲手发明出了这份蓝图。

这种雄心的跃升不仅体现在建筑学上。伊姆霍特普决定几乎全部采用加工石材而非泥砖来建造，这本身才是更为大胆的抉择。埃及人此前也用石材制作过小型构件，但从未用它来竖起一整座纪念性建筑。在昭赛尔统治结束后不到一个世纪，这一选择便已成为全国王室陵墓建造的默认标准，并最终在吉萨金字塔群——完全由石材建成——中达到顶峰，胡夫的建筑师们在那里终于完全弥合了阶梯状轮廓与真正几何金字塔之间的差距。

伊姆霍特普是谁？

古埃及的纪念性建筑几乎从不归功于某位已知的个人设计者；绝大多数金字塔、神庙和陵墓，都被归于下令建造它们的法老名下，而真正的建筑师则湮没在历史之中。伊姆霍特普是一个引人注目的例外。昭赛尔统治时期的铭文中，用一连串异常冗长的头衔来标识他——国王的大臣、赫利奥波利斯的大祭司、工程总监等等——他也是有记录的历史上最早的一位建筑师，其姓名至今仍与一座具体建筑紧密相连并流传下来。

伊姆霍特普的名声在他去世之后反而愈加显赫。此后数个世纪里，他逐渐被尊奉为一位被神化的智者，最终被奉为医学与智慧之神，甚至两千多年后的托勒密时期，仍受到崇敬——希腊人将他与自己的医神阿斯克勒庇俄斯相提并论。古代历史上，很少有人物能如此清晰地说明：一项由极具才能的个人完成的雄心之作，足以改变整个文明建筑发展的轨迹。

伊姆霍特普的经历、头衔及其后来被奉为医药之神的情况见建筑师伊姆霍特普指南。

葬祭建筑群里有什么？

金字塔是整个建筑群的核心，但它坐落于一片约15公顷的庞大祭祀建筑群之中，四周环绕着一道带壁饰的石灰石围墙，原高约10.5米，总周长超过1600米，墙面饰有一千多个雕刻壁龛，整体设计意在用石材模拟昭赛尔自己首都孟菲斯的泥砖宫殿建筑风格。整座建筑群的十四座大门中，只有一座真正可供通行；其余皆为假门——在石头上雕刻出看似敞开的门洞，实则背后是实心石块，这座建筑群在很大程度上，是为国王的灵魂而建，而非为活人而建。

如今游客正是从这唯一一座可通行的入口，进入一条带顶的柱廊，廊内矗立着四十根纤细的石柱，雕刻成仿佛捆扎的纸莎草或棕榈木原木的样式，分两排沿着一条呈T字形的长走廊排列。其中三十二根石柱与走廊两侧墙壁融为一体，而非独立矗立，由此形成二十四个浅壁龛，很可能曾安放国王的雕像。这是一种奇特、近乎戏剧化的建筑手法：这些立柱被刻意营造出结构支撑的外观，实际上却不承担任何真正的承重功能，因为在石材建筑中，与它们所模仿的木材和芦苇建筑不同，这种支撑其实并无必要。

走过柱廊，便是赫布塞德庭院，一处狭长的露天院落，两侧排列着用实心石块建造的虚设礼拜堂，专为举行赫布塞德节而设计——这是一项仪式，法老借此象征性地重新证明自己仍有能力统治国家，传统上在在位约三十年后举行，此后定期重复。昭赛尔的建筑师们用永久的石材建造了这整座祭祀舞台，使国王的灵魂理论上能够在来世永远重演这一节庆——这是整个埃及建筑中最鲜明的例证之一，表明一座建筑完全为延续仪式而建，而非供实际使用。

金字塔南侧坐落着南墓，一处规模较小但建筑手法颇为精巧的结构，深深凿入基岩之中，其入口礼拜堂装饰有雕刻的眼镜蛇饰带（乌拉乌斯），所用的蓝色彩陶瓦，与金字塔自身地下墓室内所见的完全相同。它确切的用途至今仍是埃及学家争论的话题：有人认为它是用来保护真正墓葬的诱饵墓；也有人认为它是国王灵魂"卡"的墓葬；还有人认为它是象征性的第二处墓葬，代表上埃及，而主金字塔则代表下埃及。可以确定的是，南墓的地下结构与金字塔本身的地下布局高度相似，这表明它是刻意设计出来与金字塔相呼应的建筑对照物，而非事后添加的附属品。

未完成的塞赫姆赫特金字塔呢？

左塞尔建筑群附近矗立着第三王朝国王塞赫姆赫特未完成的阶梯金字塔，约公元前2645年动工，早期即被放弃。它被称为“掩埋金字塔”，1951年由扎卡里亚·戈奈姆发现。游客可以在外面看到它，但据称不能进入其地下结构。

阶梯金字塔下面有什么？

金字塔下方是一座凿入基岩的迷宫，有走廊、竖井和储藏室，隧道总长约5.7公里，远比后来吉萨金字塔相对简单的内部复杂。在一口28米深的竖井底部是花岗岩墓室，原先用一块约三吨半重的花岗岩塞子封住。墓室在古代已被盗。据报道其中唯一的人体遗骸是让-菲利普·洛尔1934年发现的一只木乃伊化的脚，放射性碳测年将其定在左塞尔统治数百年之后，因此它是否属于国王尚有争议。

地下建筑群中视觉上最突出的是一组墙面镶嵌着数千块蓝绿色小釉砖的房间，其排列模仿真实王宫墙上悬挂的芦苇席。附近浅浅的壁板上以浮雕表现左塞尔进行赫卜塞德仪式的奔跑，是现存最早的大型埃及国王动态浮雕之一。这些地下房间通常不属于常规参观路线。

阶梯金字塔为何关闭，何时重新开放？

到二十世纪末，这座阶梯金字塔已面临真正的结构性危险。1992年的一场地震，加剧了这座建筑六层叠加结构中长期存在的裂缝，使内部通道上方部分屋顶面临严重的坍塌风险。2006年，埃及文物部门启动了一项大规模修复工程，加固了不稳定的内部通道和墓室，用新石材填补层层堆叠的马斯塔巴结构中的裂隙，并采用了埃及境内所用过的最不寻常的保护技术之一——在廊道内部临时充气气囊，以支撑下陷的顶部，同时让石匠在上方重新砌筑石材结构。

这项工程并非一气呵成：2011年至2013年间，由于2011年埃及革命引发的政治动荡，修复工作一度中断；修复过程本身也曾因担忧某些修补手法对于这样古老脆弱的建筑而言过于粗放，而一度受到公开批评。历经约14年的工程、耗资约660万美元后，昭赛尔阶梯金字塔于2020年3月5日正式重新向公众开放，埃及旅游和文物部首次在十多年后，将修复后的内部墓室与通道展示给游客。参与该项目的埃及学家将这项工程恰如其分地描述为：将这座世界上最古老的石造建筑，从真正的结构性崩塌风险中拯救了出来。

可以进入阶梯金字塔吗？如何参观

可以。自2020年重新开放以来，内部向游客开放，除萨卡拉综合票外另需单独门票。旅游与文物部公布阶梯金字塔外国成人约280埃镑（学生140埃镑），综合票约600埃镑（2026年）。内部通道可能因保护需要而限制进入，请当天确认。前往方式、开放时间和遗址其他部分的门票见萨卡拉墓地指南。

入口附近的伊姆霍特普博物馆有六个展厅，展出萨卡拉出土的雕像、棺椁、建筑构件等，包括一座复原墓葬，以及介绍让-菲利普·洛尔修复左塞尔建筑群的展区。旅游与文物部公布外国成人约600埃镑（学生300埃镑）；请预留约半小时。

金字塔及其建筑群请预留一至一个半小时。请穿封闭式鞋，因为柱廊与金字塔之间是松软沙地和凹凸不平的石头，并带上防晒用品，高地上几乎没有遮阴。开门时到达可避开正午高温和较大的团队。

阶梯金字塔之后发生了什么？

在萨卡拉试验的构想在此后一个世纪里不断发展。可以看看起初是阶梯结构的美杜姆金字塔，以及建造途中改变了坡度的弯曲金字塔。两者都位于代赫舒尔墓地指南所述的金字塔群中，故事在吉萨的真正金字塔处告一段落。

常见问题

阶梯金字塔有多高？

约60米（部分测量值达62.5米），分六级，高低不等。它最初是边长约63米的扁平马斯塔巴，经多次扩建而成。

可以进入阶梯金字塔内部吗？

可以。内部在修复后于2020年3月重新开放，除萨卡拉综合票外还需另购门票。内部通道可能因保护需要而限制进入，请当天确认。

阶梯金字塔是谁建造的？

它是约公元前2670年为第三王朝的左塞尔王所建，由官员伊姆霍特普设计，他是已知最早留名的建筑师。

阶梯金字塔是第一座金字塔吗？

一般认为它是埃及第一座金字塔，也是最早的大型石构建筑之一，不过此前已有小规模的石构建造。

可以参观塞赫姆赫特金字塔吗？

可以在左塞尔建筑群旁看到未完成的塞赫姆赫特金字塔，但据称不能进入其地下结构。它离阶梯金字塔只有几分钟车程。